回忆西农的日子

  • 发布日期: 2014-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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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西农的日子

段保群 农业机械系84届毕业生

  1980年9月2日,一个细雨蒙蒙的日子,一辆解放牌卡车伴着轰隆隆的响声驶进了西农校园。车子刚停稳,我手提一个军绿色的大提包,就从车上跳下来。

  进入西农后,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看得我眼花缭乱。偌大的校园内树木环绕、环境优美,同时,从四面八方集聚而来的优秀的伙伴也使16岁的我备感压力。我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的一切,默默地听着同窗高谈阔论,心里暗暗使劲,要想赶上别人,唯有靠自己的努力。

  于是,每天往来于教室、食堂、宿舍和图书馆构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循规蹈矩地重复着学习和生活,在懵懂中不断摸索总结,成为我大学生活的主题。

  刚入学,我趴在学校金工车间临时宿舍的上铺,平生第一次给家里写信,想起父母和姐妹们那熟悉的面孔,想起他们为了这个家庭、为了自己能够上学而付出的辛劳,从小未出过远门的我情不自禁,泪流满面,以致打湿了信纸。

  大学四年,我一直没有箱子,枕芯就是衣柜。那个大提包伴着我,国庆节将棉衣从家里带来,“五一”再送回去。西安实习期间,我和同学相约到北大街中华甜食店,从没吃过元宵的两人不知多少的要了一斤,每人15个,吃得最后实在难忍,不停地向服务员要面汤喝,直至今日,每当忆起这段往事时都忍俊不禁。我的身体素质较弱,1500米跑6分20多秒,于是,一段时间,每天下午在学校后面的农田周围,我和几个舍友相互鼓励着奔跑,几经磨炼,终于跑进了达标线。我家离学校虽然仅有六七十公里,一块二毛钱车票,却要坐两次汽车、倒一次火车。有一年,暑假回家,已经到了普集镇,却没赶上到周至县城的末班车,只好天黑时又返回学校。第二天一大早,坐上闷罐火车重新出发。那时候,吃饭对我和伙伴们来说,真的是一种享受。每当中午临到下课时,教室里就会不时地响起“叮叮当当”的碗筷声,提醒老师该下课了;到了食堂,一份肉菜伴着一块玉米面发糕,似乎就是天下的美食,三五成群的伙伴们围在一起,蹲在食堂门前的空地上狼吞虎咽。星期天到杨陵镇街道走上一遭,买二两花生,边吃边上了五台山,就算是对自己的犒赏。四年的大学生活,我几乎没有向家里要过生活费,每月19.5元助学金基本能够满足生活所需。于是,每次寒暑假退回的几十块钱伙食费便成了最大的一笔财富。大三时花七十多块钱买的一块“蝴蝶牌”手表,则是我四年中最大的花销。这些当年大学生活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成为我今天的宝贵的精神财富和心灵鸡汤。

机化八四届一班团日活动

  我向往进入大学,不仅仅是对知识的渴求,还有家人对自己的期望。因为一个来自农村家庭的学生,成为一个“公家”人,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是多么的不易!每天,伴随着校园里的高音喇叭,翻身起床,将脸盆牙具放到水房,转身就冲出宿舍楼,跑向五台山下,从晨跑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为了在教室里获得一个好的座位,我和同桌相约互相帮助占座;上午课间休息时间,一路快跑到南门口工会院的报栏前看报纸,对时政新闻和体育新闻尤其感兴趣;吃完晚饭,就匆匆赶去教室或图书馆自习,路上还不忘在小树林里背诵英语单词。

  记得刚开始学画法几何时,由于眼睛近视,又没配眼镜,时常看不清黑板上老师画的线条,听得似懂非懂,心里非常着急。大一第二学期刚开始,就独自跑到西安配眼镜。后来从报纸上看到练气功可以治疗近视眼,于是每天晚自习后,一个人在图书馆旁边的小树林里或站在宿舍的上层床铺上练气功。那个时候,我经常踌躇在校门口东侧的书店里,看着从来没见过的那些书籍杂志,估摸着口袋里的钱,久久不能离去。自己的努力、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大学生活的熏陶,自己的幼稚、青涩在这里被剥离,变得成熟、稳重。

  我有一个优秀、温暖的班集体。同学们真诚、质朴的情谊让我感受到家以外的温暖。记得有一年国庆节后,刚从家里返回学校,我晚上突发高烧,舍友陪着到医务所,医生担心是流行性出血热,要求留所观察,几位同学当即送来了被子,陪床到深夜。至今还记得,曾经得到了一次困难补助,缓解了自己当时经济上的窘境。宿舍是家,伙伴们过着亲如兄弟的集体生活。而宿舍生活的主题是“夜半心声”。每到晚上,大家躺在自己的小窝里,不论天南海北、天上地下,不分你我、高谈阔论,畅谈梦想和心事。宿舍生活是简单而快乐的。每逢值日,不仅负责打水、关灯、扫地,到了周末,还要突击打扫、整理床铺,争当“文明宿舍”。取得了荣誉,大家欢欣鼓舞,好像中奖一样。宿舍间篮球比赛,尽管实力稍逊,但大家还是齐心协力,互相鼓励,乐在其中。

  我喜欢看体育比赛,一有重要赛事,就跑到省建七公司连挤带蹭看电视,看世乒赛、看女排,由此认识了江嘉良、瓦尔德内尔等乒坛名将,感受了女排夺冠时的激动。在这个班集体里,我喜欢集体活动,联欢会上为同伴的精彩表演而热烈鼓掌;运动场上为同学奋力拼搏而加油助威;为勇敢陪护肺结核病同学的班长感到自豪和由衷的敬佩。四年中,大家同为一班或同住一宿舍,有欢声有笑语,偶尔也有磕磕碰碰,但感情纯真,情谊永远。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1984年的7月,我们毕业了。离开校园时,我依旧提着那个已经沉甸甸的军绿色大提包,奔向了另一个陌生的天地。

                                    写于2014年6月9日

  段保群,男, 1964年2月出生,陕西周至人,1984年毕业于西北农学院农业机械系,分配到陕西省农机管理局工作。现任陕西省农业机械管理局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