贠文贤:西农大求学记忆

  • 发布日期: 2021-08-26

离开母校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原西北农学院),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45个年头,但往事如昨,当年的校园生活,不时地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那是文革期间的1973年,经几年试点,全国大专院校开始普遍招收工农兵学员,实行自愿报名,群众推荐,组织批准,学校复审的招生办法。当时,我在县粮食局下属的白鹿原上一个粮站工作,看到这个消息后,强烈的求知欲促使我给县粮食局陈局长写了想上大学的短信。写过信,我把这件事丢在了脑后,心想全县粮食系统招收了70多名下乡知青,怎么可能轮到我这个没任何关系的返乡知青?有一天粮局干部腾志忠路经我们粮站,午饭时不经意问我填表了没,我说没,怕不行。他说,看把你蔫的,今天是报名最后一天,流露出领导看好我的意思。我又惊又喜,自责多疑,那时的领导干部就是这么廉洁公正。站长同意后,我急匆匆骑自行车,20里路飞也似地赶到县城,已经下班了。我蹲在粮食局门口发呆,不知怎么办时,主管这项工作的樊克维突然出现面前,惊喜中我很快填了表。第二天,局办公会研究决定推荐我。就这么幸运,好像是老天安排!

考试前的6月末,正是收公购粮最繁忙时节。我每天早上5点起床,洗罢脸就开始复习功课、做习题,中午上班,收粮过磅,直到晚12点多洗脸睡觉。天天如此,心劲很大。那年的考试很正规,密封卷,监考很严。考试那几天,我睡得很沉很香,头脑非常清醒,笔试顺畅。语文口试内容是把文言文《愚公移山》翻译成白话文,生僻的“厝”字都没说错;物理题应答,一句蓝田土话把考官逗笑了,我心想肯定给高分。全县录取43名,其中机关企事业单位推荐23录取7居然有我。我终于圆梦上了西北农学院,同时录取的校友还有刘省平、戴广文、卫粉荣、李梅、马长德。有人计算,三百选,被录取犹如中状元。

西农大位于关中武功的渭河北,民国初年建校,源远流长,闻名遐迩。校管农场一站、二站、畜牧站、林场南北十多里,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体育场在校园林荫中,四季花开,宁静深幽,好大好美!

西农大农业机械化系2个专业,我在拖拉机修理专业2班,共29名同学。入学教育一周后上文化补习课,很紧张,上午下午都有课,晚上在教室做作业,直到10点回宿舍休息。数学、物理课公式定律多,很难记;开始我走路吃饭都死记硬背,后来摸到了联系的打包记忆方法,举一反三达到融会贯通,不死背也能记住。很快,我感觉学习轻松了,还常给其他同学讲解作业题。几个月后开高等数学课,我所有题都会做,而且做得快,心里不知多高兴。其实同学们都很刻苦,内心憋着劲,你追我赶。有的同学晚上10点回宿舍还继续学,班干部检查作息,发现被窝有光,揭开原来是王同学怕影响他人爬在被窝看书。也有个别文化基础差的同学想逃课,班干部就每节课点名。有位同学两次旷课,最后发现他把自己反锁在宿舍,面对谈话,他动心流泪,表示拼死也要追赶。“一对一”帮助加上个人努力,后来这位同学有了很大进步。绝大多数同学,半年时间都补上了文化基础课的不足。

最感人的是老师们敬业职守、呕心沥血、孜孜不倦地对我们教诲。彭旺勤老师肝肺有病,说话气短,咳嗽时常用手绢掩口,讲起课却很卖力,声音响亮、表达清晰。自习课常在教室帮同学辅导作业,当面认真讲解批改。现在我还记得,他批改我的一道力学求证题,他指着我省略他加上的一个步骤强调,求证主要看逻辑过程,思路要清晰,逻辑要严密。此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以后工作中,无论写文章或做工作计划,我都要审视逻辑结构。

刘崇真老师讲机械制图课,高喉咙大嗓子,一讲几小时不知累。从实物到三视图,再从三视图到实物,不厌其烦。有同学说,老师,我就是没有空间概念。老师不急不,帮他手拿实物指点怎么看怎么画,最后我们不仅都建立了三维空间概念,而且都学会了识图制图。在校办工厂,给我的实习任务是把一老车床移动架改成钻床架。我按要求分解结构,测绘零件,制图时午饭都忘了吃,忙了整整3天。老师审改指出问题后说不错。我很有成就感,高兴地想以后当个工程师没问题吧!在按图加工时,工人师傅说太粗苯,我说我是按理论计算的,他笑了笑,没完全按图纸加工,我有点挫折感,自愧不如,更明白了理论要与实践结合。

英语课有些同学不爱学,甚至逃课。高大的段琪瑝老师从宿舍玩笑着把一个个劝导到课堂。他每天都领同学们早读。为提高学习兴趣,段老师把“读、写、听、说”生动地融为一体,用中英文说说笑笑给同学们“灌耳音”。他用印刷厂下脚料纸,剪裁成小纸条,写上单词送每位同学,叮咛我们随时随处读背。有一个礼拜天,有同学还在懒床,段老师就敲门喊get up quickly ,瞌睡虫!我感觉宿舍的汗、烟味重想把老师挡在外面,段老师说没事。一进宿舍就分发单词条,了解各人学习情况。段老师约同学去教室单练,这位同学找借口拒绝。我差点当面揭穿他说假话,心想要对得起老师,以后我就天天抽时间读写英文。8年后我参加中央党校研究生考试,英语全靠自习,做习题、背简明英汉词典,达到了令我满意的分数线,最后被中央党校西北分校研究生班录取。若没有段老师给我们打基础,我压根就没有报考研究生胆量。

张守宪是我们的政治课老师,衣服褶旧,外出常背个大草帽,带安徽的河南腔,和蔼可亲,没一点脾气。他把政治课有时搬到田头、车间。是他给我们系统灌输了中国共产党历史、使命及科学社会主义知识和理论,是他言传身教地给我们质朴无华的作风。在下厂实习和军训时,他和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21军华阴农场领导发现张老师和我们睡大铺要另安排,他坚持和我们住一起,说这样好交心。他走遍18省市寻访46位英烈踪迹,写成120多篇传记和文章,抢救、留下了珍贵的历史资料,新华网载文赞他是扎根杨凌胸怀社稷、脚踏黄土情系三农、甘于吃苦追求卓越的“西农精神”的代表。他把西农精神传给了我们这一代。1975年,蔡维国、同培刚同学介绍我加入中国共产党,那时我对社会主义的了解更多的来自于张老师的灌输。1985年我报考研究生选择了科学社会主义专业,通读了《资本论》。在金钱至上、物欲横流推崇西方民主的一段时期,我仍写文章坚信资本的吸血本质没变,马克思主义没过时,社会主义能战胜资本主义。这一切,都源于张老师有感染力说服力地传播社会主义思想。没有张老师的思想灌输,我也不会继续读研深造。很可惜,恩师张老师早早地离去了!

还有电工学课的郭培光老师、机械原理课的梁兆兰老师、专业课的张志恺、白友仁老师等,他们按教育革命要求自编教材,讲课很吸引人。印象最深的是王迺信老师讲微积分,第一课我感觉也是在讲哲学、讲宇宙观、世界观,引领我的思维昇腾跨越。还有辅导员戴益民、杜德鱼老师对同学们都很关怀。那时他们的工资只有五、六十元,没有一分钱奖金和加班费,家庭负担很重、甚至困难。但他们废寝忘食,从不计较个人得失。究竟什么原因使他们具有忘我精神以至于孜孜不倦?用当时的话讲就是为革命。你信不信?反正当时就这样、都这样,不为钱也没有名,没有人想在校外赚钱,一心想把自己掌握的知识传给后来人,这就是他们的价值体现。同学们走向社会后,普遍反映都能刻苦勤奋、乐于奉献、信念坚定、质朴无华,大都成为单位的中坚和骨干力量。渊思寂虑,正是这一代老师们在薪火相传,在默默传承那个时代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精神!社会前进需要动力,若以金钱为动力是不是就不需要这种精神了?相信这代人的大多数不会这样认可。

那时的教学注重实践,强调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实行开门办学。在校3年共实习5次。第一次在校办工厂上拖拉机课,把拖拉机拆装一遍,识别零部件,熟悉构造功能。第二次是拖拉机驾驶课,在人民公社的拖拉机站,参加夏收夏播。我被分在扶风县公公社,学习驾驶一周后就跟师傅值班作业。烈日炎炎似火烧,驾驶棚里温度达45度,连续10多天,衣服天天湿透。一天我又渴又累,昏沉沉开着带犁铧的拖拉机拐弯进机站大门,将挂拖拉机站大牌子的门桩拉转了45度,好在没倒。站长见我疲惫不堪的样子,二话没说,发动大伙把门桩移回原位。第三次是拖拉机修理课实习,在扶风县拖拉机修理厂,跟师傅一起拆装、磨、调试拖拉机。第四次是电工课实习,在合阳县农机修造厂。第五次是在茂陵内燃机配件厂,学习热处理。还有两次完全是普通劳动。一次是刚进校在校办农场秋收,扳玉米棒、抱玉米杆。另一次是在华阴农场军训,打了两次靶,其它时间参加夏收劳动。参加这么多劳动,当时我感到太浪费时间了。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在践行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方针,也是我人生的重要历练和积淀。

为实现农业机械化,全省各地县抓紧办培训班,请西农老师授课。学校决定让工农兵学员上讲台,既学习又锻炼。咸阳地区举办拖拉机驾驶员师资培训班,地址在阳仪祉农校,郭培光老师带队,王文学、汪义勇、蔡建民、谭经明和我各承担一部分授课任务。为备好课,我日夜翻阅资料,写了20多页纸的讲稿。上讲台我很紧张,不停地翻看我已滚瓜烂熟的讲稿,结束时,近40位学员多数鼓掌,我很满足。但我觉得不如蔡建民讲得好。他上台不看讲稿,理论结合实践,滔滔不绝,上下互动,气氛活跃,讲课结束几乎所有学员都鼓了掌,他那似笑非笑的自豪感溢于言表。他爱争执,不失幽默的话有时带梛讽刺;毕业后加入民盟,当上了民盟咸阳市主席、市政协副主席。培训班结束后,我们带着咸阳市农机局赠送的锦旗高兴地回校汇报。王文华从户县、陈玉华从扶风县都带回了培训单位赠送的锦旗。

这次培训还有件难忘的小插曲。负责接待的杨姓领导(职位不详)安排郭老师吃小灶,郭老师要和我们5人同吃,杨就每天同伙管打饭送房间。因伙食很差,考虑到我们,郭老师提了意见。杨瞪了眼话题一转,说他端饭伺候郭老师,老师有架子;当年说知识分子摆架子比骂他还伤人。办培训班是作贡献,熬夜付出,分文不取,没奖金也没加班费,况且我们每人还缴了钱和粮票,改善伙食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郭老师无奈地说,有理没处讲算了吧,为吃饭争持让人见笑!社会实践让我们长了见识:“以攻代防”是孙子兵法的哪一法?我心想,人呀,怎么这么复杂,咱太简单,决心毕业后从事业务不作政治工作。

进入专业实践,好多同学显示了很强的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拖拉机修理中耗材和成本最大的是曲轴修复。在汉中拖修厂实习的床头安装自设计风扇等电器的“小发明家”谭经明,与王文华等同学设法改进工艺,节约材料达10%,降低成本30%,厂长在全厂大会上表扬了他们。宋长河、姜纪周、陈玉华、戴广文、汪义勇、白菊怀、吴小平等同学在武功县农机厂实习,看到人扛人抬粗苯物件多次造成工伤,提出设计建造行车建议。厂长用质疑口气说那就试试吧,厂里可是没钱!于是他们就地取材,分工画图、加工,用了20多天就造成了行车,试车成功,厂里为他们开了庆功会。在延安地区农机修造厂实习的黄汉福、蔡维国、胡培莲、周长安、王锋、宋玉民等同学也建造了行车,解决了工厂的大问题

毕业后我们各奔前程,大显身手,各有建树。我们班正直善良和蔼可亲的刘正盈著书立说教书育人,少言但言却语惊四座的勤劳多次在世界核心期刊发表论文,都成为教授;帅气有领导气质的王文华、温和缜密有聚合力的张志臣、讲原则一丝不苟的曹俊文、永远朝气蓬勃的宋长河、做事认真厚道的田志兴、慈心佛面的黄汉福、有奇才无师自通金融的蔡维国和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同培刚等,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地干后来全都担任了重要领导职务;少说话多干事的实干家侯中锋、温和慈善认真负责的李桂芳、杨榜琴、勤思考爱创新的谭经明、性情坚毅说话很有趣味的问惠生、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王成召等同学,一直埋头基层工作,有的当过厂长有的担任总工有的成为研究员,都成为行业或单位骨干,其中侯中锋被国务院授予有突出贡献的专家。工农兵学员成为这一时代的脊梁。

学校生活短短3年,既紧张又快乐。在入校迎新晚会上,汪义勇、崔竹雅、张秀霞同学演出眉户剧《送女儿上大学》,汪、的老汉老婆动作那么像声音那么亮,惹得我们阵阵大笑,掌声不断。

排练节目时,我逞能地说我会弹三弦,第二天就接到校宣传队乐队指挥外语老师张宝文(后任民盟全国主席、全国人大副主任)的邀请,进了宣传队。排练、演出占学习时间,我有点后悔了。合奏《扬鞭催马送粮忙》,蔡彦的扬琴、卞志强的二胡独奏都很出色,我的三弦独奏总出错,在普集机场演出前张宝文老师气得训了我一顿,叫停了这段独奏。后来在北京见到这位副国级领导说到此事,他居然还有印象

体育锻炼在体育课外各有所好。问惠生、姜纪周爱好练拳脚,功力到了可头手劈砖。姜纪周在农学系打乒乓球争执受欺,负责系安保的王文学问你没说你有武功?功力这么好还怕谁?走,找他要道歉去!温和的纪周说算了,咱练拳也不是为打架。

曹俊文、张志臣、王文华、唐修国等喜欢打篮球,唐修国更执着,下课几分钟都要投几蓝中蓝多学习情趣会更高。吴小平、张嘉莉的乒乓球横扫男生。男同学常围观,回到宿舍却互相攻击:“你不看打球,光看人!”“你没看人怎么知道我看人了?实际你看的最多!”接着又辨谁多谁少问题,被攻击还笑呵呵,其实心里乐!

1974年学校运动大会,大喇叭不断播放我们系的获奖项目:张志臣全校男子万米第一(全省高校越野赛第二),陈玉华女子800米第一(全省高校越野赛第八),崔竹亚女百米第一。我以13.2秒的速度获全校男子百米第3名,书记班长喊“后面的负重接力赛换贠文贤上”!我和刘正盈等4人负重接力赛又获了奖。平时我没有特别的体育爱好,锻炼项目也不突出。同学们说我是冒出来的一匹黑马,支部委员同培刚说运动会为我正了名:德智体全面发展!噢,这可能是对支部考察时有人觉得我埋头学习不注重锻炼发展不够全面的回答吧。

那时同学们都很朴素节俭,不讲吃穿,不攀比,也见笑别人,穿的都是棉布衣,皱巴巴的,没有人穿时髦的凡立丁。偶然见到风飘的呼呼啦啦的衣服,仔细一看“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含氮量46”的标字,就知这是用日本尿素袋做的。大家都穿布鞋,同宿舍同学闲时就擦他那粗笨的旧黑皮鞋常招来话题,闫同学玩笑他“一看就是破烂堆捡的快扔了吧!”他却头只笑不说似乎是真的?

我上学没带工资,是免费上大学,教材费和外出实习费都是学校支付,和其他同学一样每月领国家发给的19.5元,其中12.5元是伙食费,午餐券是4粮票1角5,一荤一素两个菜加米饭馒头稀饭,吃得很好。白鹿原每年都闹春荒,冬春时原上人都拉椽贩檩去泾阳髙凌县换粮。我时刻惦记爸妈,想到她们可能断噸,就每个月攒4元钱补贴他们。在仪祉农校办培训班时我给高陵县驾驶员45元烦劳买了160斤玉米送回家。

到了25年龄的我春节回家,着急的舅舅给爸妈大声说话给我晾耳:“全公社都找不到一个大姑娘了!”我装没听见。回到学校夜静深思,觉得这还真是个事。随后就主动和本县的女同学拉话,都是一些客套话,友情爱情频道的开关不知怎么捏拿转换。最后一学期,我发现有一女同学打饭时经常注意我,和我对视时地一下脸红到了耳根,这一刻我体会了触电式的感觉,想不起怎么作了回应。周末,打饭,微笑眸,没说话。饭后我不由自主到操场散步想见她,果然她在;前一后走出北门,到一颗树底下同坐,欲言又止欲说带羞,很紧张;慢慢放松下来,说了好多;想拉手又不敢,最后依依不舍相约再见。之后几天,打饭见不到她,后来遇见时她回避了我的目光。怎么了,恋爱刚开始就结束?为啥?说错话了?没有呀。算了吧,还是不问为好。媒妁之言多简单,换个八字就成亲;介绍人搭桥也不复杂,见面后相互表态就直奔结婚主题;自由恋爱咋就这么难!也许拉了手会更好…不想了,上自习去!10多年后都有了孩子的我们再见面时,我还是没问原因。

教育方针强调,教育要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学生要德智体全面发展。德怎么体现?印象最深的是不忘根本,批判“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有同学上大学不要对象了,就有人贴大字报说这是在“变”。有的“对象”找到学校,把大字报贴在校园,大家都知道谁谁有对象现在不要了。我们系上一级一名学员的“对象”找到学校闹事,这位学员压力很大居然跳楼自杀,可悲可惜真不该呀!其实学校没有因此处理过任何人也没有对大字报表态,党支部只是找本人谈话了解情况。

重视思想教育,党支部除抓政治学习、培养新党员,还每周开会分析思想动态,作具体思想工作。记得入校不久有人反映田同学有道德问题。有一天正在上课,田被叫离课堂,听说谈完话就令其退学离校。同学们私下议论可能是男女之间的事吧,但是没有法律结论就应该是思想道德品质问题,可为什么没给批评教育以求改正的机会?那时候,不仅学校而且机关企事业不仅要管人而且要管人的思想,“狠斗私字一闪念”有点言过其实,个人脑子闪现私心或不健康念头时自己往往不齿地呸两声是常有的,校园净土更容不得有思想道德问题的人的存在。校园充满积极向上的气氛,很少听到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家都互相帮助,人人都争取进步。学校下达支藏任务,自制软件潜心钻研获多项专利的系分会主席汪义勇、机制班党支部书记刘铁柱等带头报名,田志兴、何建明、苏留银等同学随后纷纷表态到艰苦地方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校园政治氛围很浓。广播常播工农兵学员要“上大学、管大学、用毛泽东思想改造大学”。其实同学们只知道“上”而不大关心怎么“管改”。学校安排“教育革命大辩论”,批判否定教育革命的奇谈怪论,记得水利系夏鲁平学员贴大字报,揭露资产阶级教育思想的回潮现象,在全校引起轰动。开展批反击右倾翻案风、批林批孔,院系安排了多次会议,其中有一次全校批林大会。系总支戴益民老师、院学生会副主席郭建华、班支部书记宋长河、班长张志臣开会决定推荐我作大会发言,并强调这是政治任务,但真难为我了。我一连几天在图书馆埋头查资料,最后写了一篇文章在大会发言,我感觉不好,工宣队领导校革委会副主任王师傅(陕棉九厂工人)说不错,会后又推荐我参加省农办召开的“学理论”研讨会。按社来社去原则,毕业分配时我做好了回县工作的准备,却突然宣布我留校宣传部,不知是否与此有关?一名普通学生能参加省上的会议当时我觉得很光荣,却不知它在改变我的事业选择方向。我体验过人的关系的复杂也自知不善人际交往不适合作政宣工作,而且自己学习也不差,因此我找系主任谈话希望搞业务,主任说组织决定了不好变。由此我变成了人称“万金油”的干部,几年后调省总工会工作,退休后任省决策咨询委员会委员又工作了10年;虽然为职工说话办事成果颇丰,组织上因此也给予了相当职级,但想到人生选择有时还会掠过一丝遗憾。

短短三年西农大的校园生活,在我们漫长的生命历程中,仅仅是一瞬间,似乎微不足道。但只要一提起母校这个话题,总让人激动不已。她给我们留下了太多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还有许多话想说,真是犹言末尽!我们在这里不仅学到了一定的科学知识和技能,更重要的是培养了我们正确的人生观和坚定信念,以及锲而不舍、勇往直前的奋斗精神。美丽的西农大,是我们人生道路上非常重要的里程碑,我们永远怀念您!



贠文贤,蓝田县白鹿原人。先后在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及中央党校西北分校研究生班学习。曾任陕西省总工会组织部副部长、研究室主任、省工会副巡视员、省工运研究会副会长等。退休后任陕西省决策咨询委员会委员。